第676章 遥祝
书名: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作者:一等神婆
第676章 遥祝
蒋冰家的灶台是用砖头砌的,很古朴。
上面搁着一块木板当案板,旁边是一口铁锅、一把菜刀、几个搪瓷碗。
他蹲下身,从灶膛里捅了捅火,塞了两根柴进去。
火苗从灶膛口蹿出来,把铁锅的锅底舔得亮堂堂的。
他拿油瓶往锅里倒了一圈油,等油热了,把切好的葱花一股脑倒进去。
“滋啦”一声响,葱花的焦香立刻在屋里弥漫开来。
他把那半块猪头肉胡乱切成片,肥的瘦的混在一起,也倒进锅里,拿铲子翻了几下。
肉片卷起来,边缘泛着金黄的焦边。
他又舀了一勺酱,半碗水,酱油和肉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稠稠的浇头就做好了。
他盛出来放在搪瓷盆里,又往锅里添水。
水开了,从木柜里拿出鲜面条来。
这是一种玉米面和白面混在一起,加水揉成面团,拿擀面杖擀成大片后,切成的宽面条,是鲁省很常见的食物。
齐薇薇坐在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
蒋冰个子矮小,站在灶台前要踮一点脚,可他的手稳得很。
切菜、翻锅、擀面、下面条,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面出锅了。
蒋冰拿两个大碗,满满地盛了面条,浇上厚厚一层浇头,端到桌上。
一碗放在齐薇薇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面条是黄澄澄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在一起的颜色,粗粗的,有嚼劲。
浇头里的猪头肉肥瘦相间,酱色油亮,葱花绿莹莹地点在上面。
蒋冰又从碗柜里摸出几滴香油,滴在浇头里。
香气一下子变了,从浓烈的酱肉香里浮起一丝清亮的麻油味,像一朵花开在浑厚的土地里。
齐薇薇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咽下去,眼睛亮了:“这香油是点睛之笔!”
蒋冰愣住了。
他端着筷子,手停在半空。
碗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把那双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做的这浇头面,很多年没做过了。
鲜面条,他都是拌点酱油、猪油就吃。
这浇头面,是他两个女儿最爱吃的。
那时候,部队食堂的剩饭是不要票的,他总打一大饭盒,里面有把子肉,有红烧肉,有各种菜,菜花豆角什么的。
他把这些回锅,煮了面做浇头,俩女儿每次一人能吃三大碗。
小女儿也说过,“爸
爸,这香油是点睛之笔”。
一字不差。
那时候她才十四岁,扎着两根小辫子,蹲在灶台边看他下面条,鼻子凑到锅边闻,闻完了仰起脸来,一脸认真地说这句话。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当时很得意。
蒋冰的眼里带了点水雾。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插,拿手背在脸上蹭了一下,蹭得又快又狠,像是赶一只苍蝇。
他抬起头来,又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我下的面多,你得多吃一碗啊。”
齐薇薇挑着面条,看了他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
她嚼着嚼着,含糊地说:“这么好吃的面,我能不能多吃两碗?”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蒋冰假装眼泪是笑出来的,拿大手一抹。
齐薇薇看得真切,她却以为蒋冰只是太孤独了。
笑声在屋里撞着墙,把土炕上的热气都搅活了。
齐薇薇这一刻心里极为熨帖——聪明人做饭自然也好吃,做饭这手艺,只要肯钻研,总结规律,是差不了的。
她真心喜欢这种人。
她,和平哥,爷爷,都是这样的人,当然,还有高畅、吕方方……
齐薇薇的思绪飘远了。
这时,蒋冰端起酒杯,对着齐薇薇遥遥一祝,喝了一口。
齐薇薇不喝酒,忙拿面汤代替,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桌子,一个吃面,一个喝酒,谁也没再提袁奶奶的事。
吃过面,蒋冰慢慢喝着酒。
齐薇薇从兜里掏出那张火车票,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车票是明早八点四十的。舅舅,咱们站台见,行吗?”
蒋冰拿起票,凑到灯下看了一眼。
票面是粉红色的,印着黑色的字,座位号是12车厢34号。
他把票折了两折,揣进胸兜里,拿手按了按。
“喔。”
齐薇薇又从棉猴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摞大团结。
三沓,每一沓十张,用皮筋箍着,厚厚的一摞。她把钱放在桌上,推过去。
“舅舅,这是工钱。三百元,我先付给您了。”
蒋冰看着那摞钱,有点意外。
他抬起眼睛看齐薇薇,眉毛挑了一下。
“不干活儿,先给钱啊?”
“对。”
蒋冰把酒杯放下,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桌上。
他看了齐薇薇一会儿,嘴角弯
了弯:“大外甥,是怕我不去吗?”
齐薇薇吐了吐舌头。
那动作自然得很,像个孩子跟长辈撒娇:“还真有点儿怕。”
蒋冰乐了。
他把那摞钱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三百元。
他在部队当侦察兵的时候,一个月津贴也就几十块。
转业了,伤残补助一个月二十多。
三百元,顶俩正式工的工资了。
当然,他平时不怎么花钱,他手里有点儿钱。
他不是个在意钱的人。
他把钱放在桌上,手指头在上面弹了两下。
“你跟你爷爷奶奶说我工钱是多少钱了吗?你给的这工钱,顶俩正式工的工资了。”
齐薇薇想了想:“我没说。要不,咱商议个价格?”
蒋冰摇了摇头:“不行。这钱我得拿双份。”
齐薇薇愣了一下。
她看着蒋冰的脸,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狡黠的光。
她以为他在开玩笑,哈哈大笑起来。
蒋冰却正色道:“我也不能白让一个老太太支使,不是吗?得让她出点儿血。到时,我再找她要一份工钱,嗯,就三十五一个月吧?怎么样?”
齐薇薇哭笑不得。
她看着蒋冰那张普普通通的脸,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那种认真的光。
他是来真的。
他要找袁奶奶再要一份工钱,一个月三十五块。
他要让那个挑剔他抽烟喝酒的老太太从自己口袋里掏钱。
他说的那番话,一半是玩笑,一半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蒋冰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明白。
他知道袁奶奶不待见他,他也知道齐薇薇为了留住他,会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可他不要齐薇薇单方面塞给他的钱。
他要让袁奶奶也出钱。
这样,他就不是白受气。
这样,他拿钱拿得心安理得。
“当然可以。”齐薇薇说。
蒋冰得意起来。
他把那三百块揣进怀里,拿别针别好,拍了拍胸脯,嘴角翘得老高:“等她再支使我,我就看在钱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了,哼!”
第二天一早,部队医院后勤派了一辆车,送凌爷爷一行人到火车站。
这是凌爷爷应有的待遇。
他打电话去要求,人家立刻派了车。
凌爷爷第一次这样理直气壮地应用特权,心里真是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