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吃面
书名:团宠白眼狼重生:这次她真的改了 作者:一等神婆
第675章 吃面
病房里安静下来。
齐薇薇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把床头柜上洒的豆浆擦得干干净净。
袁奶奶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了,可嘴角还是微微往下撇着。
凌爷爷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大概是累了,想睡一会儿。
齐薇薇擦完床头柜,把抹布搭在暖气片上,在凳子上坐下来。
她看着袁奶奶。
老太太闭着眼睛,可眼皮底下的眼珠子在动,显然没睡着。
她的手指头在被子上面无意识地抠着,一下一下的,抠着被子面上的线头。
齐薇薇总觉得袁奶奶好似性情大变一样,好像对于一切的忍受阈值明显降低了。
以前在松鹤居的时候,老太太是个多随和的人啊,见谁都笑,说话轻声细语,做点心送邻居,从不跟人红脸。
可如今,她说话变得尖利了,挑剔了,动不动就撇嘴角,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跟蒋冰第一次见面,就挑人家力气小,挑人家攀关系,挑人家抽烟喝酒。
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了。
蒋冰真能忍啊,绝对不是一般人。
这份情,她齐薇薇记下了,以后一定会加倍回报的。
眼下,齐薇薇只冷眼看着袁奶奶这些变化,什么都没说。
她甚至有点知道袁奶奶为什么变成这样。
一个人被逼到楼顶,跨坐在雉堞上,拿着喇叭把一辈子的委屈喊给所有人听,喊完了,没死成,被人从楼顶上搀下来,送进医院。
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她丢掉的,不只是面子,还有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信任。
她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追着她要钱,骂她“老娼妇”。
她再嫁的老伴,被她拖累得心脏病发作。
她这辈子积攒的体面,在将军楼顶那一场闹剧里,被撕得干干净净。
她不尖利,不挑剔,不把心里的火往别人身上撒,她怎么活?
齐薇薇没打算戳破这层。
她只是站起来,拿起暖水瓶,给袁奶奶的搪瓷缸里续了热水。
她把缸子放在床头柜上,轻轻说了一句:“奶奶,喝点水。”
袁奶奶睁开眼睛。
她看着齐薇薇,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只是端起搪瓷缸
,喝了一口,又把缸子放下了。
齐薇薇坐回凳子上,望着窗外。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院子里的松树和砖楼都罩进了一片白茫茫里。
她想着蒋冰那双手,三指粗的钢管在他手里像面条一样弯过去又直回来。
她想着他说“行,我去”的时候,眼睛里那层她说不清的光。
她想着丹丹和茜茜,她走的那天,京市天气预报说要降温了,不知道俩小丫头穿得够不够厚?
有没有想自己?
更多的时间,她想着凌和平。
也许,等她回去,和平哥已经醒了?
又能听到他熟悉的“薇薇,我在”了。
齐薇薇背过身去,用袖口擦掉满脸的泪。
。
齐壮壮买到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
他拿着票回病房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省城的冬天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多就得开灯。
到了五点半,窗外已经全黑了,只有路灯在雪地里亮着昏黄的光,把光秃秃的树影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细。
齐壮壮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的帽子上落了一层雪,棉大衣的肩膀也湿了,进门先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泥蹭在门口的麻袋片上。
他从怀里掏出五张火车票,票面是粉红色的硬纸片,上面印着黑色的字——明早八点四十,省城到京市,硬座。
“没买早上五点半那趟。”
齐壮壮把票放在床头柜上,拿起桌上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水,
“太早了,天还没亮就得起来赶车,老爷子身体受不了。八点四十的,咱们七点从医院走,时间宽裕。”
齐薇薇拿起那几张票看了看。
两张交给凌爷爷。
一张是凌爷爷的,一张是袁奶奶的。
她把另外两张票折好揣进兜里,又把最后一张还给大哥:“大哥,我去一趟蒋舅舅那儿,把票给他送去。”
齐壮壮正把棉大衣脱下来搭在暖气片上,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么晚了,还是我去吧?你把地址给我就行,你放心,大哥能找到。”
“得我去。”齐薇薇把围巾重新围好,齐壮壮已经送她到了门口。
两人出了门,齐薇薇压低声音:“袁奶奶今天那么挑他,我得去赔个不是。万一他心里不痛快,明天不来了,咱上哪儿找人去?”
齐壮壮想了想,点了点头:“袁奶奶
估计是脑子糊涂了。天黑路滑,你可别走胡同,走大路。”
齐薇薇应了一声,出了病房。
她先去了趟医院门口的国营饭店,买了一瓶兰陵大曲,又跟卖熟食的柜台要了两斤猪头肉,称了一块卤肝,七两卤大肠头。
东西用油纸包着,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上了吉普车,发动引擎,往城南方向开。
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隔得很远,一段亮一段暗,车灯打出去的光柱里飘着细密的雪粒子,像无数细小的飞蛾扑着光。
齐薇薇把车停在胡同口,步行进去。
雪比昨天更厚了,她踩着蒋冰昨天扫过又积了一层新雪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扇门前。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
蒋冰站在门口,还是那件对襟大棉袄,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缸子里冒着热气。
他看见齐薇薇,看见她手里拎着的酒和肉,嘴角弯了一下:
“大外甥,又来了?”
齐薇薇进了屋,把酒和肉放在桌上。
她在桌子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土炕还烧着,暖烘烘的,屋里有一股柴火和煤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蒋冰把猪头肉切了半块,码在盘子里,又把卤肝切成薄片,码了另一盘。
他把酒倒上,两个粗瓷杯子,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齐薇薇。
齐薇薇没急着端酒杯。
她看着蒋冰,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开口了。
“舅舅,袁奶奶今天多有得罪。您别跟她计较。”
蒋冰端着酒杯,没有喝。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齐薇薇。
小丫头坐在对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小心。
他看得出来,这姑娘是怕他明天不去。
她直接把“蒋”字省了,一口一个“舅舅”,叫得亲热,叫得他心口发暖。
她也知道那老太太难缠,怕他受了委屈,拍拍屁股不干了。
蒋冰心里明镜似的。
他突然想起来,忙问了一句:“吃面条吗?”
这小丫头,这个点儿从医院过来,应该还没吃饭。
齐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吃。”
“好嘞!”
蒋冰有点乐呵地站起来,把酒杯搁在桌上,转身走到墙角的灶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