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第二战场

城市之光内部，现世真灵大教堂。

指导者夏澜站在巨大的神像前，拿着一盒火柴一次又一次地点桌上的一盏灯，那盏灯熄灭了，怎么点都点不燃。

江玄升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夏澜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神之手霍恩，指导者夏澜，这两个人是现世真灵教派真正的掌权者，前者被称为神的代言人，能够口吐神言，被认为是最崇高的人。

而夏澜的身份则堪称古怪，他知道霍恩的言行举止，两个人不仅是教友，也像是师徒，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一向都是形影不离，一切决策都是两个人共同商定的。

但自从教会向超凡者宣战之后，夏澜和霍恩就一起消失了，这次再度出现，却只剩下夏澜一个人了。

“指导者，很高兴在这个关头再次看见你。”江玄升向指导者鞠躬。

夏澜没有回过头，他仍然在尝试点那盏灯，一次又一次，但是那盏灯却一次都没有亮起。

“可能是灯油耗尽了，我这就让人去换新的灯油。”

听到这话，夏澜的手微微放下了，他说：“不用了。”

江玄升微微后退半步：“神之手先生呢？”

“消亡在了黎明的前一刻。”夏澜缓缓地说道。

江玄升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夏澜则继续说道：“我们的敌人抵达了吗？”

“是的，已经抵达了，他们就在外面。”江玄升说。

“那就好。”夏澜将手中的火柴盒缓缓捏扁说，“我们会让他们为某个人的行为付出代价。”

江玄升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能感觉到夏澜眼中的痛苦。

“现世真灵会带给我们救赎，先生。”

夏澜没有像个教徒一样回应，他说：“去准备仪式。”

“是。”

“但是神的尊名要加以修改。”

“加以修改？”

“放心吧，无论转化成什么样子，尊名永远都指向他。”

“新的尊名是什么？”

“旧神。”

城市之光的世界

现在只有一座城市，这座城市叫做新圣灵城，这座城市覆盖了所有的旷野、山川和海洋，让这个世界的每一部分都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每一个人都是现世真灵的信徒。

而就在这一天，城市之中所有能够传输通讯的电子设备同时亮起，变成一片空白，然后文字被一个一个在屏幕上敲出来。

“奉献时刻已至。”

与此同时，城市里的广播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平静而短促，没有重复，只是叙述了一次。

所有居住在圣灵城的人无论上一刻在做什么，此时此刻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离开家门，在公路上汇聚，然后纷纷跪倒在地，无一例外。

……

城市之光外部，此刻盐明岛的一众强者都已经抵达，如同一道道雷霆一般降落在那个巨大的光球附近，而他们一直在找的江玄升并没有躲起来，而是平静地站在光球前面，口中念念有词。

“旧日的神灵啊，您虔诚的信徒在此为您献上一切，愿您摆脱万载的折磨，以崇高的姿态降临人间。”

没有任何交涉，赵凝月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红色的丝线缠绕在了江玄升的四肢上，瞬间将他肢解，就像是被拆解的人偶一样。

随后这些肢体开始快速出现病变，水泡、囊肿、腐烂，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就已经看不出原样。

血液从本来的鲜红色快速转变成黑色。

江玄升这个红衣主祭司连一丝有效的攻击和反抗都没做出来，就立刻被杀了。

“江玄升死了。”赵凝月面无表情地汇报道。

“想办法突入城市之光内，我们得先进去看看里面的状态。”指挥中心下达了指令。

赵凝月微微蹙眉，然后看向身边的众人说道：“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林萧立刻说道：“我有办法，我可以和城市之光联络，让他直接牵引我们进去，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赵凝月摇了摇头：“最稳妥，但是最不实用，我们不知道城市之光内部变成什么样子了，让他把我们牵引进去可能会很危险。”

“要强闯吗？”林萧问。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李宗义就已经向前一步，伴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星空如同液体一般在他的脚下蔓延，周遭高楼汇聚起的群山此刻开始轰隆隆的下沉，直到最后目之所及的所有区域都变成了一片平坦而空旷的星空。

他抬起手，一个指尖陀螺一般的东西已经出现在手掌上方。

中间是一个小的五边形，其中四条边分出来四个分支，各自连接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这是一个微缩的上帝化合物反应炉。

它咔哒一下向内收缩，旋即就被弹射到了城市之光那巨大的光球表面，一个缺口缓缓的浮现出来，隐隐显现出巨大而恢弘的城市。

林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冲进了城市之光内部，盐明岛的几个强者也相互对视，然后毫不犹豫地进入其中。

林萧和赵凝月都知道世界原来的样子，也都造访过城市之光的世界，那本来是一个极度平静、极度接近过去的地方，没有超凡、没有灾难，岁月无声，人们安静地生活，安静地死去，甚至绝大多数人在死后都能得到一场像样的葬礼。

但是现在，他们所看见的景象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天空中苍白的太阳似乎永远不会坠落，建筑物每一个都大得吓人，没有任何装饰和灯光，而是纯粹的混凝土巨构，每一个都宛如万世大厦一般高大，窗户小而密集，仿佛一栋楼就要居住几万人。

街道上没有车辆，没有树木，没有公园，没有湖泊，甚至连一点绿意都没有，好像人们从来不逛公园，也从来不出远门。

而他们目之所及，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公路上都跪满了人，面朝着太阳所在的方向。

而在太阳之下，目光所及的尽头，一个无比巨大的银色巨人凌空而立，数百对辉煌的翅膀遮天蔽日，散发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辉。

赵凝月朝着那张脸看去，那张脸平静，长相“标准”，没有特色，也找不到瑕疵，就像是一尊雕塑，祂平静地俯瞰大地，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不是……艾生……”赵凝月喃喃自语。

他们和艾生针锋相对了这么久，此刻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并不是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