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再起风波

年轻的那个警察，从腰后摸出一副手铐。

手铐是新的，钢面在灯下反光。

他走到谭傲天面前。

谭傲天抬起头。

“只是回警局协助调查。”

“还不是罪犯。”

“用不着这个。”

“我自己走。”

他笑了一下。

“我要是想跑，你们拦不住。”

“这话不是吓唬你们。”

“是实话。”

“我不跑。”

年轻警察的手停在半空。

他有点为难。

他回头看了一眼搭档。

搭档朝他使了个眼色。

年龄稍大的那个，点了点头。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干这行久了，看人有一套。

什么人能硬，什么人不能硬。

眼前这两个，不能硬。

这两个人从进门起，底气就足得不像普通人。

既然答应了协助调查，何必非给人戴铐子。

社会上有些事，警察也懂。

有很多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这话不好听。

可这是实话。

“行。”

“那就请两位，跟我们走一趟。”

出了包间，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服务员。

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发抖。

都缩在墙边。

有个小姑娘，眼睛红着。

刚才那声惨叫，整层楼都听见了。

谭傲天走在前面。

脚步不快。

沈冰卿跟在他旁边。

她走得很稳。

路过阿豹的时候，他脚步没停。

阿豹还躺在地上。

两只手垂着，两条腿也动不了。

他抬起头，看见谭傲天走过来。

刚才那股子求警察抓人的狠劲儿，一下没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的腿断了。

挪不动。

整个人往墙根缩了缩。

他知道，这个人完了。

王家不会放过他。

可他更知道，这个人有多可怕。

刚才那种疼，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要是再惹火了他，真从十八楼被扔下去，吓都吓死。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阿豹把头低了下去。

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被带上警车。

警车开出饭店大门的时候

车门关上，车厢里很安静。，沈冰卿回头看了一眼。

饭店门口已经围了人。

有人在拍照。

闪光灯一下一下，照在车窗上。

她收回目光，低头给律师发消息。

楼下，王建聪被两个警察从水池里拖了上来。

水池边上围了几个人。

有饭店的保安，有路过的客人。

警察把外

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他一把推开了。

他趴在地上，吐了两口水。

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那身讲究的衬衫，全是水。

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他不上车。

医护人员跑过来，要给他检查。

他甩开人家的手。

“我没事。”

“我要去警局。”

医护人员愣在那儿。

他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警局。”

“去警局。”

他咬着牙。

“我要亲眼看着那小子进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牙咬得很紧。

脸上的水还没干。

一半是池水，一半是冷汗。

王建聪这个人，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话一点不假。

刚才被吓得半死，从十八层被扔下去，狗屎运没摔死。

不到五分钟，他又开始嚣张了。

这种恢复能力，也是一种本事。

他从小到大，是温室里长大的。

仗着家里的势，欺负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

以前的对手，畏惧王家的势力，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有一次，一个人不服，找了几个人堵他。

第二天，那几个人全进了医院。

第三天，那个人自己上门跪着道歉。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世上没什么是他摆不平的。

只能任他欺负。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

今天，他被打了脸，还被从十八楼扔下来。

这份屈辱，他咽不下去。

他在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越想越恨。

恨得手都在抖。

他发誓要找回来。

一定要找回来。

可他到现在都没明白。

他甚至觉得自己会赢。

谭傲天，是他惹不起的人。

如果他今天就此算了，谭傲天说不定会宽宏大量，饶他一次。

可他不知死活，还要继续招惹。

他的末日，不远了。

可他自己不知道。

他还觉得自己是那个说一句话，就能让人消失的王大少。

更要命的是，他心里想的，不只是让谭傲天跪地求饶。

他想把沈冰卿弄到床上。

狠狠地玩。

当着谭傲天的面玩。

只有那样，他才能把今天这份屈辱洗掉。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转得他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警车里，沈冰卿发完消息，抬起头。

“律师在警局门口等我们。”

“嗯。”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到了琼海市分部警局门口，律师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

头发梳得很整齐。

眼镜片后面，是一双很稳的眼睛。

“沈总。”

“谭先生。”

律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迎上来。

“情况我在电话里听说了。”

“先别说话，等会儿做笔录，一切照实说。”

“有我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谭傲天。

那一眼里有点疑惑。

他大概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进了警局，几名警察迎上来。

“两位，做个笔录。”

“麻烦把手机先交一下。”

“分开做。”

这是常用手段。

防止串供。

走廊很长。

灯是白的。

脚步声在瓷砖上回响。

沈冰卿回头看了一眼。

沈冰卿被带走前，回头看了谭傲天一眼。

“傲天。”

谭傲天回头。

她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一声叫得有多依赖。

谭傲天笑了一下。

“放心。”

“有老公在。”

“只管照实说，一切没问题。”

沈冰卿点了点头。

她忽然发现，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什么事都没那么可怕。

那种安心，是她很多年没有过的。

她父亲去世以后，她就没再依靠过谁。

公司里那么多人看着她。

她不能靠。

也不敢靠。

审讯室里，灯很亮。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有一面镜子。

她知道，那种镜子后面，可能有人。

桌子上放着一杯水。

水是凉的。

谭傲天坐下。

对面是个年轻警察，拿着笔。

“姓名。”

“谭傲天。”

“年龄。”

他坐得很直。

“二十三。”

“身份证号，报一下。”

“籍贯。”

“……”

“工作单位。”

“霁华集团，保安部。”

年轻警察写完了，抬起头。

“谭先生，接下来我要问的，可能有点直接。”

“你可以不回答。”

“但你回答的每一句话，都会记录在案。”

谭傲天点头。

“问吧。”

年轻警察记着，头也没抬。

他的笔很快。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问的都是些简单的东西。

姓名，年龄，籍贯，工作。

像在填一张表。

可谭傲天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东西，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