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沈飞再次率领十三太保作战!
书名:从零开始,打造华夏首支特种部队 作者:KID大魔王
500,沈飞再次率领十三太保作战!
……
傍晚,蓝军营区。
十三个人临时住的那排平房里,已经多出了十几张返程安排。
有人明早坐军机回羊城,有人先去火车站,还有几个人需要在北疆军区转车,分别返回自己现在所在的部队。
床上的被褥已经叠好。
换洗衣服装进了提包,借来的武器全部擦净上油,分别摆在墙边等待交还。
向南坐在桌旁,正将每个人的出发时间抄在一张纸上。
雷大鸣靠在床头,看着那一行行不同的目的地,忽然说道:“来的时候三架飞机、两趟火车,走的时候还得分四拨。”
赵石头正在折那张白塔沟地图,听见以后抬起头:“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跟我去西北。”
“我去你那儿干什么?”
“帮我带新兵。”
雷大鸣想了想:“那还是算了,你手底下那群人跑个山路都不喘,我去了显得年纪大。”
屋里响起一阵笑声。
笑声不大,很快便落了下去。
南国利剑刚组建的时候,十三个人睡在同一间营房,床下摆着一模一样的作战靴,床头挂着一模一样的背囊。
那时每次任务结束,所有人都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现在,他们仍然坐在一间屋里,肩章、军区和明天要去的方向,却已经各不相同。
没有人说分别。
可那些已经扣好的提包,正安安静静地摆在每个人脚边。
门外传来脚步声。
十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沈飞推门走了进来。
他仍然穿着那件没有挂武装带的军装,左臂被江白重新固定过,右手里拿着一叠刚从作训处送来的文件。
雷大鸣立即从床上坐直:“总教官。”
沈飞的目光从一只只收好的提包上扫过:“都准备好了?”
“早准备好了。”
雷大鸣回答得很快:“也没多少东西。”
沈飞点了一下头,没有继续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三个人已经在北疆留得太久。
他们各自的部队也在等着自己的教官、营长和指挥员回去。
向南放下笔:“总教官,明早六点第一批出发,九点以前全部离开营区。”
“嗯。”
沈飞在桌边坐下:“回去以后,把这次演习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
雷大鸣立即说道:“您放心,我们回去先把严师长那个师重新练一遍,下次肯定不会再给您摸到指挥所。”
“先想清楚你们这次为什么输。”
沈飞看了他一眼:“十三个人带着一个主力师,最后被蓝军斩了首,这份总结要是还敢找理由,我亲自给你退回去。”
雷大鸣张了张嘴,最终老老实实应了一声:“是。”
屋里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队长没有等警卫员通报,拿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快步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一下车便直接赶到了这里。
“沈旅长。”
沈飞抬起头:“确认了?”
周队长点头,将档案袋放到桌上:“白塔沟那个贡布说的马利克,就是贺成贵账本上出现次数最多的境外买家。”
房间里的笑声一下消失了。
周队长抽出一张证件登记表和一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阿米尔·马利克,印度人,登记身份是克什米尔地区的羊毛商人。”
“边境冲突发生以前,他跟着一支边贸队伍进入北疆,其他人后来陆续离境,只有他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口岸的离境记录里。”
雷大鸣看了一眼桌上的细绒样本:“一个羊毛商人,跑这么远收这些东西?”
“他明面上收普通羊毛,暗地里收的是藏羚羊绒。”
周队长指向登记表上的地址:“这些绒毛送回克什米尔以后,会被织成一种叫沙图什的披肩,一件便能卖出天价。”
雷大鸣盯着照片:“他还在境内?”
“在。”
周队长取出第二份笔录:“桑杰的管事刚刚交代,马利克一直藏在鹰嘴坳外面的一处废弃驿站,等着收完最后一批货,再从小路出境。”
“原定的交货时间,就是今晚十二点。”
向南已经将桌上的返程安排推到一旁:“消息送出去了吗?”
“还没有。”
“桑杰和管事被捕以后,我们先控制了白塔沟所有能够接触电台的人,马利克应该还不知道这条线已经露了。”
周队长停顿了一下,又取出一张刚刚补录的口供:“还有一件事。”
沈飞看向他。
“贺成贵下午终于把最后一段交代了。”
周队长将口供放在桌上:“马老三进无人区以前,马利克通过中间人给贺成贵发过一次电报,要求那批皮子必须在三天内送到接货点,晚一天便扣一半货款。”
“马老三在湖边碰见陈建平和阿达克以后,原本已经准备撤。”
“后来,他担心事情报到公安那里,路会被封,货也送不出去,所以才下令追人、开枪。”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飞低头看着那张口供。
他再次想起柳泉村那个小院。
苏兰坐在门槛上,一针一针缝完最后三针,又将那双新鞋整整齐齐摆在膝盖上。
她不知道陈建平已经回不来了。
还让沈飞见到他以后,告诉他鞋已经做好。
马老三开了枪。
贺成贵给了他车、枪和子弹。
可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陈建平的人,只因为一批货晚到一天便要少付一半钱,便让整条线上的人不敢停下。
那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催的不是几张皮。
是一个十八号准备成亲的人,最后回不回得了家。
雷大鸣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总教官。”
沈飞抬起头。
“这人不能让他走。”
“当然不能。”
沈飞拿起那张黑白照片:“我以前说过,等这只手重新伸进来,就顺着手腕把后面的人找出来。”
“现在,他自己伸回来了。”
向南已经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鹰嘴坳在白塔沟西面,公路进不去,只能走骡马道。”
周队长点头:“贡布愿意继续带骡队送货,把人引出来。”
“不行。”
沈飞回答得很快:“他刚刚站出来作证,马利克身边的人只要收到一点风声,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骡队照常走,贡布只负责把路线说明白,不跟车。”
向南看了一会儿地图:“申猴、猎隼、冷枪提前进鹰嘴坳,占住两侧高点。”
“顺风耳带电台组,找出对方的通信位置。”
“雷公带第二组跟在骡队后面,等人和货同时出现再收口。”
“鲁班检查驮架和木箱,看看能不能在里面藏人。”
高城已经蹲到桌边,开始估算木箱尺寸。
陈耳东则取过铅笔,在地图上标出可能架设电台的位置。
周红旗、王辉、方平、杜长河和马卫民也先后围了上来,没人再看脚边那些已经收拾好的提包。
沈飞站在原地,听完向南的安排,只补充了一句:“马利克要活的。”
“前面的买家、后面的销路,还有这条线替谁运过东西,都得从他嘴里问出来。”
“明白。”
向南转身看向其他人:“检查装备,二十分钟以后出发。”
十三个人同时应声。
雷大鸣走到自己床边,弯腰解开刚刚扣好的提包。
叠好的常服被取出来,重新放回床上。
压在最下面的作训服、手套和匕首又被一件件拿了出来。
赵石头也把刚刚折好的白塔沟地图重新摊开,用杯子压住四角。
其他床边,同样响起了一阵打开提包的声音。
沈飞看着他们:“你们明早还要走。”
向南没有抬头,只看了一眼手表:“第一辆车六点出发。”
“五点以前回来,来得及。”
雷大鸣把作训服搭到肩上:“要是晚了,就让车等几分钟。”
江白扶了扶眼镜:“车可以等,总教官的肩膀不能等。”
他转头看向沈飞:“这次您留在后车指挥,不许持枪,不许攀爬,也不许再用左手。”
沈飞皱了一下眉。
十三个人
同时看向他。
向南没有说话。
雷大鸣也难得没有替他找理由。
沈飞沉默两秒,最终点头:“可以。”
众人这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准备装备。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营区门口响起发动机的轰鸣。
三辆没有悬挂演习标识的军车依次驶出大门,后面跟着两辆公安吉普和一支临时调来的骡队。
沈飞坐在第一辆车里,右手按着摊开的地图。
耳机里,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先后响起。
“一号就位。”
“雷公就位。”
“药师就位。”
“申猴就位。”
“顺风耳就位。”
后面还有八道声音,按照各自的位置依次报到。
天亮以后,他们便要从北疆去往不同的地方。
可在这个夜晚结束以前,他们还有一个十八号没能回家成亲的人,要替他讨回最后一笔账。
沈飞抬起头,看向车灯尽头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黑暗。
“出发。”
……
他十八号要成亲,买他命的人还没抓!
夜里十一点二十,鹰嘴坳。
这里已经接近白塔沟最西面的山口,两侧石壁向中间收紧,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匹骡子并肩通过。
山坳外面有一座废弃多年的驿站。
屋顶塌了一半,院墙也只剩到腰间,几间残存的土房藏在背风处,从远处看过去,和周围那些被风蚀出来的土坡没有多少区别。
沈飞乘坐的越野车停在五里外。
再往前便没有能够行车的道路,所有人只能徒步进入。
江白坐在他旁边,药箱压在腿上,目光每隔一会儿便会落向沈飞的左肩。
沈飞被他看了几次,终于开口:“绷带没松。”
江白推了推眼镜:“我没问。”
“那你看什么?”
“看您什么时候准备违反刚才答应的事情。”
沈飞没有再接话。
车外的电台里很快传来赵石头的声音:“一号,申猴到达三号观察点。”
“驿站里发现七个人,两支冲锋枪,三支步枪,院子后面还有一辆用草帘盖住的汽车。”
向南蹲在鹰嘴坳东侧的石坡后面,低声问道:“目标出现没有?”
“没有。”
赵石头趴在高处,望远镜一点点扫过破败的院墙:“这批人只是先来的,两个屋里都没有照片上的人。”
“继续观察。”
“明白。”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猎隼到达北坡。”
“冷枪到达南侧射击位置。”
向南看了一眼手表。
按照桑杰家管事的交代,马利克的人会在十一点半以前进入驿站,随后用电台确认沿途情况。
骡队午夜抵达鹰嘴坳,不会直接进入驿站。
赶骡人只需要将货卸在三块摞起来的白石旁边,摇响最前面那匹骡子脖子上的铜铃,随后原路返回。
过去几年,双方一直用这种办法交货。
马利克不相信桑杰。
桑杰同样不想让白塔沟的人知道,皮货最终送到谁手里。
两个靠人命发财的人,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对方。
陈耳东守在一部临时架起的接收机旁边,耳机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杂音。
他立即抬起手:“有信号。”
周围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一段夹杂着外语的通话从耳机里传出,时间很短,只重复了两遍同样的数字。
陈耳东迅速调准频率,又转动架在石缝旁的环形测向天线:“信号从西南方向过来,距离不超过三公里。”
向南问道:“能够确认内容吗?”
“还不能。”
陈耳东摘下一边耳机:“对方使用的是约定暗语,不过驿站里刚刚有人回答,应该是在确认安全。”
话音落下不久,赵石头的声音再次响起:“西面来人。”
“一辆吉普,两辆摩托,一共九个人。”
“目标在第一辆车里。”
向南抬起望远镜。
几束被压得很低的车灯从山坳另一头出现,沿着碎石路慢慢靠近驿站。
最前面的吉普停下以后,一名穿着深色呢大衣的男人从后座走了出来。
他四十岁上下,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脚上那双皮靴即便走过一段泥路,仍然擦得很亮。
正是照片里的阿米尔·马利克。
马利克没有立即进入驿站。
他先站在车旁,朝鹰嘴坳方向看了很久,随后才让身边的人取出电台。
陈耳东的耳机里再次响起声音。
这一次,他听清了其中两个汉语词。
“货。”
“十二点。”
陈耳东按下通话键:“一号,目标确认交货时间,和口供一致。”
向南轻轻敲了一下耳机:“各组保持隐蔽,没有命令不准行动。”
雷大鸣趴在距离白石不到五十米的石沟里,听见这句话,只能将已经握住的枪重新压低。
他身后是王辉、方平、杜长河和马卫民。
几个人已经埋伏了半个多小时,衣服上全是被夜露打湿的泥土。
雷大鸣却像是感觉不到冷,目光始终盯着驿站门口那个穿呢大衣的人。
那就是账本上出现了十几次的名字。
也是马老三杀掉陈建平以后,急着把货送过去的人。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东面的山路上传来骡铃声。
叮铃。
叮铃。
声音沿着狭窄山坳传出很远。
两名熟悉山路的公安牵着八匹骡子走进鹰嘴坳,按照贡布教的办法,将一只只木箱和粗布袋卸在白石旁边。
卸完最后一只袋子,两个人摇响铜铃,牵着空骡子慢慢向东返回。
马利克的人没有马上出现。
驿站里一片安静,仿佛根本没有人看见这支骡队。
过了三分钟,北侧山坡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赵石头立即将望远镜转过去。
两名武装人员从石缝里钻出来,一直跟到公安身后,确认他们确实离开以后,才用手电朝驿站方向晃了两下。
雷大鸣看见那两个人从自己头顶经过,连呼吸都没有变重。
又过了片刻,驿站的院门终于打开。
四名武装人员先走出来,占住货物两侧,后面的人才推着两辆手推车靠近白石。
马利克仍然没有露面。
一个戴皮帽的男人割开布袋,伸手抓出一把细绒,用手指捻了几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他朝驿站摇了摇头。
雷大鸣的眉头慢慢皱起。
电台里很快响起高城的声音:“一号,他们在验货,目标没有出来。”
向南看着驿站:“再等。”
“只抓外面这些人,马利克会立即从后面跑。”
一分钟过去。
戴皮帽的男人又撬开木箱,从里面拖出半张雪豹皮,对着月光检查上面的毛色。
确认货物没有问题以后,他才转身向驿站招了招手。
马利克终于走了出来。
他身边跟着两名持枪保镖,手里还提着一只黑色皮包。
走到白石旁边以后,他亲自抓起一把藏羚羊绒,放在掌心轻轻吹了一下。
那些细绒几乎没有重量,被风一吹便像灰烟一样飘了起来。
马利克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这批东西不错。”
戴皮帽的男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马利克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少了三袋。”
“桑杰答应我的数量,一袋都不能少。”
旁边的人说道:“可能还在后面。”
“边境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每条路上都多了巡逻队,我们没有时间等。”
马利克将细绒扔回袋子:“先把这些运走,少的部分从货款里扣。”
他说话时,旁边一名保镖已经打开皮包。
里面不是钱。
而是一本账册、一部小型电台和几张盖过印章的货单。
高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证物出现。”
向南没有再等:“各组注意。”
“收网!”
命令响起的同时,鹰嘴坳两侧同时亮起数道强光。
“公安!”
“放下武器!”
突如其来的喊声在石壁间撞出层层回音。
马利克身边的保镖下意识举枪,南侧山坡立即响起一声枪响。
砰!
顾准的子弹擦过男人手背,直接打飞了那支刚刚抬起的手枪。
另一人还没来得及转身,雷大鸣已经从石沟里扑了出来。
“雷公,左边!”
王辉的提醒刚刚响起,一串子弹便从白石后面扫了过来。
哒哒哒!
雷大鸣向前扑倒,身体贴着地面滚进木箱后方。
子弹打在白石上,碎屑从他头顶成片飞过。
王辉、方平同时开火。
哒哒!
哒哒哒!
躲在白石后面的人刚刚探出半个肩膀,面前的泥地便被子弹打出一排孔洞。
他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雷大鸣已经借着这一瞬冲到木箱另一侧,一脚踹翻手推车,连人带枪一起压在下面。
驿站里也在这时响起枪声。
两名提前埋伏在院墙后的走私分子试图开车冲出后门,赵石头和何林已经从北坡插了下来。
赵石头抬枪打碎吉普前轮。
砰!
轮胎瞬间瘪下去,刚刚启动的吉普撞上半截土墙,车头一歪,彻底堵住了出口。
何林从侧面越过院墙,枪口直接顶住驾驶员肩膀:“熄火!”
驾驶员僵了两秒,最终松开方向盘,缓缓举起双手。
向南带着第二组从正面压入。
驿站里剩下的人原本还想依靠土墙抵抗,可他们每抬一次枪,两侧高处便会立即有子弹打在身边。
顾准没有急着杀人。
每当有人试图从土墙后面抬枪,他的子弹便会先一步钉进对方面前的墙沿,最后一辆摩托的前轮也被一枪打瘪。
驿站里的几盏煤油灯照不出院墙,黑暗里只剩公安和向南他们手里的强光灯。
“最后一次警告!”
向南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第一支步枪从土墙后面扔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支。
剩下的人看见后路已经被堵,也陆续将枪扔到地上。
从第一声命令响起,到驿站里最后一个人走出来,前后不到三分钟。
马利克却不见了。
雷大鸣一把揪起戴皮帽的男人:“人呢?”
男人脸色惨白,只不断摇头。
“雷公。”
向南在电台里提醒了一声。
雷大鸣这才松开手,将人交给公安。
赵石头已经蹲在马利克刚才站过的位置,手电光照向地面。
一串杂乱脚印越过粗布袋,向南侧乱石坡延伸。
马利克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扔下皮包,钻进了山坳。
“申猴,能追吗?”
赵石头用手摸了一下鞋印边缘:“刚走,跑不远。”
“猎隼跟我来。”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乱石后面。
陈耳东却忽然抬起头:“一号,目标身上还有电台!”
“他正在呼叫西面的人接应。”
向南问道:“能不能判断方向?”
陈耳东迅速转动测向天线,耳机里的杂音随之时强时弱:“南偏西,正在移动。”
“申猴,目标向南偏西跑,身上带着电台。”
“收到。”
山坳深处,赵石头奔跑的方向立即改变。
马利克不熟悉地形,只知道顺着低处逃。
可那条看似平缓的山沟,走出几百米以后便会遇到一道断崖。
他跑到尽头才发现前面没路,转身想往侧坡爬,头顶却已经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赵石头站在坡顶,枪口稳稳指着他:“别动。”
马利克停住脚步。
他朝另一侧看了一眼,何林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两个人一高一低,彻底封死了所有方向。
马利克慢慢抬起双手,脸上却没有刚才那些走私分子的慌乱:“我是印度公民。”
“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我。”
赵石头看着他:“这里是华夏。”
马利克还想说话,何林已经走到身后,摘下他腰间的手枪和电台。
冰冷的手铐随即扣在他的手腕上。
……
凌晨一点,鹰嘴坳外。
所有被捕人员已经分开看押,枪支、车辆、皮货和账册也被逐一登记。
马利克被押到越野车旁边时,沈飞正站在打开的后车门前。
江白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虚扶着他的左臂,防止有人靠得太近。
马利克看见沈飞肩上的军衔,先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恢复镇定:“首长,这是误会。”
沈飞看着他:“什么误会?”
“我是商人。”
马利克用并不熟练的汉语解释:“我只收羊毛,不知道那些箱子里有保护动物,更不知道他们杀过人。”
周队长将那本刚刚查获的账册扔到汽车引擎盖上。
账册摊开的那一页,清清楚楚写着雪豹、盘羊和藏羚羊绒的数量,后面还标着不同品相的价格。
马利克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这不是我的。”
“皮包也是别人的?”
“我不认识那个包。”
“电台呢?”
马利克没有回答。
周队长冷笑一声:“没关系,驿站里抓了十六个人,总有人愿意认识。”
马利克脸上的从容终于少了一些。
他看向沈飞,压低声音:“货我可以不要,已经付出去的钱也可以不追究。”
“只要让我离开,其他事情都可以谈。”
沈飞忽然问道:“陈建平,你认识吗?”
马利克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认真回想了几秒,最终摇头:“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
沈飞从周队长手里接过那份口供,翻到最后一页:“你只认识货。”
“三天之内送到,晚一天扣一半货款,这句话是你让人发给贺成贵的?”
马利克的眼神变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马老三为了不让公安封路,在湖边朝两个巡护员开了枪。”
沈飞看着他:“阿达克活了下来,陈建平死了。”
“十六号,他原本应该回柳泉村。”
“十八号,他要和苏兰成亲。”
马利克嘴唇动了动:“枪不是我开的。”
“枪确实不是你开的。”
沈飞点了一下头:“车不是你的,子弹也不是你的,马老三甚至没有见过你。”
马利克像是终于找到理由:“所以他的死跟我没有关系!”
“可每一张皮的价钱是你定的。”
沈飞将口供按在账册旁边:“每一批货什么时候交,也是你定的。”
“你把钱送进来,贺成贵拿钱养人、买车、买枪,再把马老三这样的人送进无人区。”
“现在人死了,你告诉我,只有开枪的那只手有罪?”
马利克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雷大鸣站在旁边,拳头已经攥紧。
沈飞没有让他动手,只朝公安车辆抬了一下下巴:“带走。”
马利克终于挣扎起来:“我是外国人,你们不能把我当普通犯人!”
“你是不是外国人,改变不了陈建平死在你们这条走私线上。”
沈飞重新拿起那张黑白照片:“到了审讯室,把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说出来。”
“谁出钱,谁接货,谁替你们带路,一个都别想藏。”
两名公安将马利克押向吉普。
经过那堆被重新封存的皮货时,他下意识侧过脸,不愿再看。
雷大鸣一直等到车门关上,才慢慢松开拳头:“总教官。”
“嗯?”
“陈建平那边,能交代了。”
沈飞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口,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点头:“还没有。”
“马老三只是枪,贺成贵只是手,马利克后面还有人。”
“等公安把这本账查完,顺着他再往后找。”
雷大鸣看了看他:“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这条线断干净。”
沈飞转身上车:“一个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