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2，沈飞又给空军带去一点小惊喜。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向南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雷大鸣脸上的兴奋也慢慢僵住。

他原本想说，他们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那批刚刚进入南国利剑的兵了。

可一想到沈飞坐镇蓝军，隔着几百公里便可能判断出他们会从什么位置渗透，又把准备好的圈套一个个摆在前面等着他们，雷大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何林和王辉更没有开口。

就在不久以前，他们才带着猎隼的人来支援顾国栋。

三支侦察分队，三十六个人。

最后一个不少，全被沈飞留在了蓝军。

赵国华放下茶缸，转头看向窗外，肩膀却轻轻动了一下。

周振邦瞪着面前沉默不语的十三个人：“一个个刚才说得那么热闹，真让沈飞坐到对面，你们怎么连话都不敢接了？”

雷大鸣干咳一声：“首长，赢肯定不好赢……”

“那不就得了！”周振邦打断他：“老子是让你们去打演习，不是让你们去绑人。”

“蓝军有梁敬山，有罗卫民，还有顾国栋和周成海。”

“沈飞带出来的基本盘都在。”

“你们带着一个主力师过去，真要还打不赢，也别说是沈飞教出来的兵。”

向南重新低头看向那份会议记录。

过了一会儿，他把文件递给旁边的江白：“什么时候开始？”

周振邦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才像句话。”

“具体时间等北疆军区回复。”

“你们各自所属部队那边，我负责协调。”

“从明天开始，你们先把参演部队选出来，再跟师长研究怎么打。”

“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

十三个人重新望向他。

周振邦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你们总教官躺在病床上，都能猜到你们会怎么动。”

“别觉得人多、装备多，就能稳稳吃下蓝军。”

“真想把他带回羊城，就拿出真本事。”

向南第一个站起身：“是！”

其他十二个人同时起立：“是！”

整齐的声音落下以后，周振邦脸上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这些日子，他在医院里看见的十三太保，全都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

一个个红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

人还是那些人。

可他们眼里那股属于南国利剑的劲，终于又回来了。

周振邦也不是非要把沈飞弄回羊城军区，他自己也很清楚那根本不现实。

而且眼前的十三太保，多半已经不在他的军区，而是别人的兵。

只是....

周振邦还是想尽自己的所有能力，让这帮兔崽子们赶紧振作起来！

......

第二天下午。

沈飞刚刚做完一次恢复训练，坐回病床还不到十分钟，顾国栋便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了进来：“总教官。”

沈飞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团里出事了？”

“没有。”顾国栋走到床边，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刚刚收到的演习申请。”

沈飞伸出右手：“拿来。”

顾国栋把文件袋递过去，又替他将封口拆开。

最上面是一份由羊城军区发来的正式对抗申请。

参演部队尚未最终确定，规模却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上面。

一个整

编摩托化步兵师。

沈飞继续向下看。

当他看见随队参加对抗的十三个名字时，眉梢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他们将以教官和作战参谋的身份，进入红军师指挥体系，全程参加这次对抗。

申请的最后，还专门附上了蓝军成立时定下的规矩。

如果红军获胜，沈飞便要按照当初的承诺，前往羊城军区担任教官，替胜利一方再训练出一支能够独立执行任务的特种部队。

沈飞看完最后一行，终于笑出了声。

顾国栋站在旁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总教官，这次跟前面不一样。”

“羊城会从几个主力师里面挑一个。”

“十三太保这些年一直跟着您，知道您怎么训练，也知道您习惯怎么用兵。”

“何林和王辉还亲自参加过上一次演习，对咱们这里的情况很熟悉。”

沈飞重新看了一眼那十三个名字：“这是准备趁我不在，把我的家偷了。”

顾国栋忍不住问道：“您准备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沈飞把文件放到膝盖上：“规矩是我定的，他们按规矩来，我没有不接的道理。”

顾国栋：“可您的伤……”

“演习又不用我扛着枪上前线。”

沈飞从床头拿起钢笔，在同意对抗的文件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申请送给秦司令员。”

“通知梁敬山和罗卫民，原来的训练计划不变。”

“独立营继续按照预定时间完成整编。”

顾国栋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离开：“总教官，对面是一个师。”

“还有十三太保。”

沈飞抬头看向他：“怕了？”

“怕倒不至于。”顾国栋握紧文件：“就是觉得这仗不好打。”

“好打的仗，也轮不到蓝军。”沈飞靠回病床，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对抗申请上。

十三太保跟了他这么多年。

他们熟悉特种部队的侦察、渗透和破坏方式，知道指挥机关应该怎样隐蔽，也明白该从哪些微小痕迹寻找对手。

过去蓝军使用过的诱敌、假目标、火力转移和伏击，他们肯定都会提前提防。

再加上一个装备齐全的主力师。

周振邦为了把他带回羊城，这一次确实下了本钱。

顾国栋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总教官，真不用把演习向后推一推，等您伤好了再说？”

“告诉他们，蓝军接了。”沈飞说完，伸手拿起床边那份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训练计划。

顾国栋终于挺直身体：“是！”

病房门重新关上。

沈飞却没有立即翻开训练计划。

他靠在床头，将羊城军区这次可能采用的打法，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十三个人能够想到的办法，他基本都知道。

同样的，十三个人也太了解他。

双方摆到演习场上，谁都很难仅凭过去那些手段占到便宜。

既然如此，就该让这群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学生，看一点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沈飞抬头望向窗外。

楼下，

两名护士正推着药车经过院子。

更远处，一辆救护车沿着院墙缓缓驶向大门。

他的视线跟着那辆车移动，直到车身被树木彻底挡住，嘴角才慢慢扬了起来：“也是时候给这个时代的科技，提提速了。”

........

十分钟后，

沈飞穿上军装外套，将受伤的左臂固定好，独自离开病房。

值班护士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见他走向楼梯：“沈旅长，您去哪？”

“通信室。”

“医生让您今天做完恢复训练就休息。”

“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也可以让通信员接到病房。”

沈飞脚步没停：“有些事情，在病房里说不方便。”

护士追出两步，见他确实没有离开医院，只能转身去通知值班医生。

医院通信室里，值班员看见沈飞进门，立即站了起来：“首长！”

沈飞把一张写有号码的纸放到桌上：“帮我接一下航空研究院。”

值班员接过纸条，迅速摇动电话。

线路经过几次转接，十几分钟后，话筒里终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我是叶承安。”

沈飞拿起听筒：“叶老，我是沈飞。”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叶承安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沈飞？”

“你现在不是应该躺在医院里吗？”

沈飞：“已经能下床了，快好了。”

“能下床也叫好了？”叶承安的语气里很快多出几分火气：“我听林啸东说，你失血太多，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你那个肩膀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沈飞低头看了一眼仍然固定在胸前的左臂：“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基本不会影响活动。”

叶承安沉默几秒，声音才稍微缓和下来：“这次别再逞强。”

“你上回从我这里走的时候，还说自己命硬。”

“结果才过多久，就被人抬进了手术室。”

沈飞没有反驳，只笑着应了一声：“我记住了。”

叶承安显然不太相信，却也没有继续训他：“突然打电话过来，应该不只是向我报平安吧？”

“确实还有一件事。”沈飞走到通信桌旁，用肩膀夹住话筒，右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不过在说这件事以前，我想先问问。”

“上次那几架飞机，研究得怎么样了？”

说起飞机，叶承安的声音顿时变了：“十号工程的总体方案已经重新论证过两轮。”

“你画的鸭式布局，我们做了新的模型，也重新安排了风洞试验。”

“现在还有不少问题，发动机、飞控、材料和雷达，每一项都得一步一步来。”

“不过方向已经比以前清楚多了。”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叶承安继续说道：“预警机的想法也已经单独整理出来，几个单位正在讨论平台和雷达方案。”

“你那几张图，让我们看见的不是一架飞机，是以后整个空军应该怎么打仗。”

“这件事情，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叶老，那些东西放在我手里，只是几张纸。”沈飞将面前的白纸铺平：“到了您和那些科研人员手里，才有机会真正飞起来。”

叶承安听出他话里还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沈飞握住铅笔，在白纸中央轻轻点下第一笔。

一个简单的十字形机架，很快出现在纸上。

随后，

是分布在四端的四个圆圈。

沈飞看着那张刚刚有了一点轮廓的草图，缓缓说道，“叶老。”

“我这里有个关于四旋翼无人机的想法。”

“不知道您老，感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