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蛮荒天下的反应
书名:剑来:我开局镇守剑气长城 作者:云天明丶
第一百零九章 蛮荒天下的反应
蛮荒天下,托月山,大殿。
整座托月山矗立于蛮荒天地的最中心,山外终年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妖雾,连日光都透不进半分。山腹深处的古老大殿由整块黝黑玄岩凿刻而成,殿柱上爬满上古妖族的狰狞图腾,地面缝隙里渗着淡淡的血色雾气,千万年来始终死寂一片,连尘埃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大殿最深处的黑石宝座上,一团庞大到几乎填满半座殿宇的黑雾静静盘踞,那便是合道了半座蛮荒天下的蛮荒大祖,已在此沉眠了足足八千余年。
死寂了千万年的大殿骤然泛起波澜,黑石宝座上的黑雾猛地沸腾翻涌,两道猩红如血的光束从黑雾深处骤然亮起,划破了殿内浓稠的黑暗。
他并非自然苏醒,而是硬生生从万载沉眠里逼着自己挣脱出来——就在方才,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悸动感,毫无征兆地撞在了他的神魂核心,连他与蛮荒地脉相连的合道根基,都跟着轻轻颤了三下。
这种感觉绝非寻常修士的危机感,而是同阶存在诞生时,大道本能发出的警报。上一次生出类似的感觉,还是三教祖师先后证道十五境的时候。
他能清晰感知到,有一尊足以撼动诸天格局的存在,在极短的时间内站到了与他相近的高度,甚至隐隐有凌驾其上的势头。
压下神魂深处的躁动,蛮荒大祖神念一动,一道凝如实质的神魂念头便脱离本体,瞬间穿透厚重的岩层与妖雾穹顶,冲出蛮荒天下的界域,直奔天外混沌而去。
神念所过之处,下方绵延的妖山、奔腾的血河、迁徙的大妖部族都成了模糊的剪影,不过眨眼功夫,便已越过剑气长城的上空,抵达了诸天交界的混沌边缘。
往日里只需神念铺开便能一览无余的浩然、青冥、莲花三座天下,此刻竟被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雾气彻底笼罩。
雾气看似轻薄,却带着无可撼动的大道规则,他数次催动神念往前冲撞,不仅没能穿透半分,反而被反弹回来的力量震得神魂微麻。别说看清天外的具体景象,就连三座天下的边界轮廓都模糊成了一团虚影,什么都探察不到。
蛮荒大祖的神念在混沌边缘顿住,瞬间便想通了关键。诸天之中,能有这般手笔、能悄无声息遮住所有顶层修士视线的,除了那三位屹立万载的三教祖师,再也找不出第二拨人。能让三位祖师联手遮掩,足以说明天外发生的事情惊天动地,绝非寻常的宗门更迭、修士破境可比。
就在神念归体、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之际,殿外传来了平缓而清晰的脚步声。
一道身着素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身影缓步走入殿中,袖摆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正是执掌蛮荒文海、算尽人心与战局的周密。他显然是感知到了大祖苏醒的气息,立刻从千里之外的书山赶了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恰好踩在大祖神念归体的节点上,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
“有让我感到心悸的波动出现。”
“你的计划准备得如何了?”
不等周密躬身行礼,黑石宝座上的黑雾便剧烈翻涌起来,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震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活了数万年的蛮荒之主,早已习惯了万事尽在掌控,这般被蒙在鼓里、看不清前路的感觉,让他心底的火气止不住往上冒,连语气都失了往日的沉稳,罕见地带了几分焦躁。
周密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天外会有异动。他对着宝座微微躬身,下颌轻轻点了两下,袖中的双手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在他的算计里,浩然天下迟早会生出变数,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如今不过是恰逢其会,远不到慌乱的时候。
“回大祖,蛮荒天下现存的十四王座大妖,臣已尽数清点造册,各部首领、所辖妖兵数量、粮草军械储备,也都逐一核对无误,随时可以集结调遣。”周密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先将最核心的战力情况禀明,每一个数字都精准无误,足见他对蛮荒各部的掌控力。
“只是其中三四位王座早年在剑气长城受了大道旧伤,正躲在各自领地的秘境里闭死关温养本源。若是强行唤醒,战力难免大打折扣;要让他们彻底苏醒并恢复到巅峰状态,至少还需要半月的时间缓冲。”他顿了顿,坦然说出其中隐患,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夸大其词。
“南边覆灭的云纹王朝疆域,臣也已按部族势力划分妥当,分封给了几位出力颇多的大妖首领;同时在腹地扶持了三个人族附庸王朝,替我们收缴粮草、打理凡俗地界、传递边境消息。如今各地秩序已逐步稳定,绝不会拖大军南下的后腿。”
“刚才的波动,您觉得会是什么?”
说到这里,周密才抬眼看向黑石宝座,试探着问了一句。同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手腕轻轻一抖,卷轴便凌空展开,悬浮在大殿中央。
卷轴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蛮荒各处的疆域布防、气运流向,还有浩然、青冥等天下的最新动向与势力分布,线条分明,一目了然。
宝座上的蛮荒大祖只是抬眼扫了一下那幅卷轴,便没了兴趣。这些疆域治理、兵力调配的俗务,他从来都全权交给周密打理,此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股心悸的感觉,自然没心思细看这些细枝末节。周身翻涌的黑雾慢慢平复下来,殿内的压迫感也稍稍减弱了几分,显然是暂时压下了心底的躁动。
“想个法子,找机会去试探一下浩然天下的虚实。”蛮荒大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沉郁。他心里终究放不下那股莫名的不安,可三教祖师联手遮蔽天机,他就算再强,也硬闯不过三位祖师联手布下的屏障,更猜不透其中的底细。
这种动脑子、布棋局的事情,他素来都交给周密去办。论阴谋算计、纵横捭阖,整个蛮荒天下绑在一起,也未必比得上一个文海周密。三教祖师遮得住天机,总遮不住浩然天下的应对反应,从浩然的动静里反推真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子。
周密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垂着眼帘思索了片刻,指尖在悬浮的卷轴上轻轻敲击了三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有了方向,指尖在卷轴某处轻轻一点,原本标注着疆域的图案立刻变化,浮现出一堆零散的暗红色标记,有的分布在浩然与蛮荒的边境各处,有的则飘在天外混沌的边缘地带。
这些标记对应的,便是游离在蛮荒体系之外的英灵殿势力。这一脉的老妖大多是上古大战遗存的妖族元老,以初升为首,桀骜不驯,自成一派,不听从托月山的调遣。周密之前几次想收编这股势力,都被对方滑不留手地躲了过去,直到现在也没能彻底掌控,算是蛮荒内部的一股半独立力量。
周密心里清楚,大祖这次让他试探虚实,绝对不能用上一次大举叩关的老办法。上次动静太大,不仅没占到多少便宜,还折损了不少战力。如今天机不明、虚实未知,贸然启动大规模战端,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踩进对方的圈套,打乱自己积攒了几千年的入侵大计。
在彻底摸清楚浩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那股心悸的源头到底是谁之前,轻举妄动就是自乱阵脚。他筹谋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举踏破剑气长城、入主浩然的机会,绝不能因为一次小小的试探,就坏了全盘布局,因小失大从来都是他最鄙夷的行事方式。
不过这点难题还难不倒他,只是转念之间,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便在他脑海里成型。既能稳稳探清浩然的底细,又不会暴露蛮荒本部的真实意图,就算出了岔子也能全身而退,甚至还能顺便解决掉一个内部隐患,一举多得。
他最先想到的,便是英灵殿那位逃去天外多年的老
妖初升。这位上古大妖当年在万年前的大战中被陈清都一剑重创了大道本源,不敢留在蛮荒养伤,一路逃去天外混沌深处躲着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敢返回蛮荒本部,行事极为谨慎多疑。
上一次蛮荒大举叩关的时候,初升也只是派了一道阴神分身回来蹭好处,本体始终缩在天外不肯露面,见势不妙就立刻抽身溜走,滑不溜手,极难管控。也正因如此,这股势力才一直游离在体系之外,没被周密彻底拿捏。
可不管怎么说,初升都是上古年间便存在的蛮荒老祖之一,辈分与蛮荒大祖相近,一身修为也稳居王座上游,在妖族之中名头不小,算是上古蛮荒的标志性人物之一。拿他当幌子出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
若是要找个由头派人去浩然边境试探,利用初升这头游离在外的老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试探成功了,蛮荒本部能摸清浩然的底线;失败了,也可以全推说是英灵殿私自行事,和托月山无关,死了也不心疼,正好借机拔除这颗不听话的钉子。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周密便将整个计划的前因后果、执行步骤、后续收尾都盘算得明明白白。怎么引诱初升出手、怎么引导他去触碰浩然的底线、怎么观察浩然的反应、事后怎么撇清关系甚至顺势收编英灵殿残部,每一步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连退路都铺好了三条。
黑石宝座上的蛮荒大祖感知到周密气息平稳、神意笃定,显然是有了应对的法子,便不再多问半句。他素来用人不疑,周密的本事他信得过,既然说了有办法,就定然不会出错。当下便收拢心神,周身黑雾再次缓缓沉淀包裹住身躯,继续温养自己受损的合道之躯。
闭目沉眠的瞬间,一股压抑了万年的恨意不受控制地从神魂深处翻涌上来。他此刻最恨的人,不是三教祖师,也不是礼圣,而是那个在剑气长城坐了一万年、硬生生挡住蛮荒南下之路的白衣剑修——陈清都。
万年前的诸天大战,他本已摸到了十五境的门槛,合道整座蛮荒天下只差最后一步。若是没有陈清都领着一众剑修横空杀出,打断了他的合道仪式,让他顺利圆满,如今的他必然是和三教祖师平起平坐的十五境巨头,执掌一方天地,逍遥诸天,何等威风。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大道有缺,修为难进,只能终年困顿在这小小的托月山深处,连轻易离开都做不到。一旦离开太久,合道根基就会不稳,修为甚至会倒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麾下妖族一次次撞在剑气长城上,死伤惨重,却始终踏不过那道城墙半步,这份憋屈,他已经忍了整整一万年。
就这样,因为天外许安合道突破引发的连锁反应,蛮荒天下这架沉寂许久的战争机器,便在悄无声息中开始了新的谋划。一道道隐秘的指令从托月山传出,各处妖族部落暗中调动,边境的摩擦也开始悄悄变多,一场新的阴谋,正在黑雾之下悄然酝酿。
不止是蛮荒天下,诸天之中另外三座天下,也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天机遮蔽与天地异象,生出了各自不同的反应。有人静观其变,有人严阵以待,有人暗自盘算,众生百态,尽在这场风云变幻之中。
西南方的莲花天下最是安稳,整座天下佛音袅袅,钟声悠远,万千僧侣照旧打坐诵经、行善渡人,寺庙里的香火也一如往日旺盛。佛门自有一套静观其变的章法,不争先,不冒头,任你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仿佛天外的惊天动地都与他们毫无关系。
而青冥天下的白玉京,却在第一时间传下了法旨,号令天下所有道官、道观尽数进入戒严状态。各处关隘、天君府邸纷纷开启护山大阵,巡查弟子比往日多了三倍,各大道城也关闭了对外的传送阵,整座天下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对下界道门弟子的说辞,自然是防备化外天魔趁乱入侵,稳固青冥道统。这理由冠冕堂皇,挑不出半分错处,也足以镇住底层修士的人心,没人敢多问半句,只当是天魔异动,纷纷加紧了修炼。
可真正站在顶层的五城十二楼主们,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他们清楚自家二掌教余斗与雪中洞天的牵扯,也知道天外那位新晋十四境和余斗早有因果。这番全天下戒严,防的根本不是什么化外天魔,而是那位刚刚破境、便闹出遮天大动静的新晋天人。
至于风波中心的浩然天下,虽说有礼圣亲自出手屏蔽了核心天机,遮掩了天外的具体景象,但也有不少修为高深、消息灵通的修士,早就猜出了大致缘由。毕竟动静闹得实在太大,想瞒住所有人根本不可能。
毕竟不久之前,那座悬浮在天外、轮廓清晰的巨大天地虚影,可是连凡夫俗子抬头都能看见。这般旷世奇景,早已给所有人留下了足够的线索,稍有见识的修士稍加推算便能猜到——是有人在天外演化天地、突破境界,成就了十四境天人。
龙虎山天师府的摘星楼顶,赵天籁身着紫金色掌教法袍,手持拂尘,静静立在栏杆边望着天外的方向。山风吹动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心头一阵后怕,又忍不住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在察觉到许安的意图后,立刻选择了抽身放弃,没有死咬着雪中洞天的气运不放。
他忍不住在心里反复推演,若是当初为了雪中洞天的气运,和许安正面起了冲突,如今这位新晋巨头突破完毕,腾出手来,会不会直接杀上龙虎山,找自己算这笔旧账。以对方的行事风格,这种事绝非不可能。
这些年许安的行事风格,整个浩然修行界都看在眼里。他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而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下手狠辣,惹到他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连整个宗门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虽说丢掉了雪中洞天那笔丰厚的气运补充,想想确实有些心疼——那笔气运足够龙虎山滋养好几代核心弟子,甚至能帮他冲击十四境门槛。可再心疼,也比不上宗门安稳重要。丢了气运可以慢慢攒,惹上这么一尊狠人,怕是连龙虎山传承千年的山门都保不住。
更何况如今的龙虎山,早就没了当年的鼎盛气象,老一辈的十四境老祖早已坐化,现在宗门最高战力就是他这个十三境巅峰,连一位能镇得住场子的十四境都没有,根本扛不住十四境巨头的怒火。
赵天籁自己心里有数,他手持祖传的万法仙剑,身穿加持了历代天师道韵的掌教法袍,再借助龙虎山经营千年的地脉阵法与护山大阵,或许能勉强和普通十四境掰一掰手腕,撑到文庙援兵赶来。
可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宗门,愿意把战场摆在自家山门里。就算最后能赢,也必然是山崩地裂、殿宇尽毁的结局。千年积攒的家底、无数典籍秘藏、后辈弟子的安危,哪一样都经不起十四境大战的摧残,得不偿失。
寻常十三境飞升境的修士交手,都能打塌半座山、搅乱一方地脉,波及百里范围。更别提举手投足牵动天地规则的十四境天人了,真要是在龙虎山打起来,整座天师府怕是都要被夷为平地,千年传承都可能断在自己手里。
就在赵天籁站在山巅思绪万千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白帝城头,一身黑衣的郑居中也负手而立,抬眼望着天外的方向。幽深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他正在不断推演算计。
作为浩然天下公认最擅谋算、心思最深的几人之一,郑居中看事情向来比旁人看得远,也看得透。他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买卖,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每一步落子都藏着三层后招,布局往往横跨数百年。
之前他毫不犹豫切断和王仙芝的所有联系,任由那枚武道实验体自生自灭,不是因为怕了许安,而是因为他早已修出三枚成熟的大道道果
,武道一脉的实验数据早已拿到手,继续投入没有意义。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实验体,和潜力无穷的许安正面结怨,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对于许安能晋升十四境,郑居中半点都不觉得意外。从这个人横空出世开始,一路破境的速度就从未让人失望过。他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十四境这个门槛,而是许安脚下那条清晰可见的十五境道路——那才是真正能撼动诸天格局的东西。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巨头数不胜数,可许安是他唯一一个亲眼所见、拥有完整且可行的十五境晋升路径的人。如今诸天的十五境都是远古留存,早已断绝了前路,这条路的价值,远比一座雪中洞天、几枚道果要珍贵千万倍。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低声自语道:“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和这位新巨头关系怎么样。”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等过些日子,就借着拜访师父的由头,去会会这位陈道友,好好聊一聊大道。”
说完,郑居中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便收回了目光,转身缓步走下城头。天外的异象再壮观,也不如自己的大道要紧。与其站在这里观望,不如回去好好打磨自己的道果,为日后的会面做足准备。
天外混沌之中,许安悬立在本源天地旁,周身翻涌的气机慢慢收敛回体内。十四境天人的磅礴气息被他压得滴水不漏,整个人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个普通的下界修士。刚刚完成合道突破的他,花了整整半日,才将暴涨的力量与境界彻底稳固下来,气息圆融,再无半分破绽。
而在距离他不知几千万里之外的幽暗星空深处,一道身披古老战甲的高大身影,带着十余道气息隐晦的天庭余孽,悄然从混沌阴影中浮现出来。他们藏在小行星带的后方,远远地朝着这边窥视,连气息都压到了最低,不敢靠近半分。
披甲者那双藏在面甲后的眼眸幽远深邃,死死盯着许安的方向,催动全身神力与天庭秘法,想要看穿对方的底细,看看这位新晋十四境到底有多少斤两。可无论他如何探查,许安都像被一层朦胧的世界之力包裹着,根本看不透分毫,最后只能无功而返,连对方的深浅都摸不清。
披甲者上一次现身现世,还是为了配合邹子的计划,在浩然天下搞出些动静,搅乱文庙的视线,给浩然添点麻烦,分散礼圣等人的注意力,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恢复天庭的些许荣光。
也就是在那次行动里,他才第一次听说了许安这个名字,知道浩然天下出了个势头极猛的年轻修士,连邹子都要特意布局针对。当时他只当是个有些天赋的后辈,没太放在心上,觉得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距离上次才过去短短时日,这个当初还需要邹子费心对付的年轻人,竟然一路高歌猛进,直接破境踏入了十四境天人,成了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的诸天巨头。这等破境速度,简直匪夷所思,惊得他站在星空里许久都没回过神。
此刻的许安,正沉浸在合道后的奇妙状态里,神魂与天地相连,感知覆盖了大片混沌星空。他早就察觉到了披甲者的窥视,却根本没放在心上,反而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那里有更吸引他的东西。
那个方向是混沌的更深处,没有星光,没有灵气,连空间都显得格外凝滞,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宇宙,死寂得可怕。那里历来被视作诸天的禁区,极少有修士愿意踏足,传说进去的人再也没能出来过。
可在许安如今合道天地的感知中,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漆黑幕布之后,却有一股完整的天地气息若隐若现。它带着初生的稚嫩感,又蕴含着无比磅礴的造化潜力,生命气息微弱却绵长,一下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许安心中一动,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那处藏在混沌黑幕之后的,便是传说中尚未现世的第五座天下,也是原著里人族未来的后路所在。没想到它竟然藏在这个位置,倒和他记忆中的方位略有不同。
只是这座天下还被层层虚空壁垒包裹着,悬在诸天之外的混沌深处,与现有四座天下完全隔绝。必须有人以大法力、大毅力劈开屏障,才能将它接引到诸天疆域之中,与其余四座天下并列,成为第五座人族天下。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本的轨迹里,是坐镇剑气长城的陈清都,以自身全部修为与性命为代价,倾尽一生剑意劈出惊世一剑,才强行劈开了虚空屏障,将第五座天下接引了过来,为浩然天下谋来了一条后路,也为自己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可如今以他十四境的感知细细探查,才发现遮盖第五天下的虚空壁垒层层叠叠,何止千百层。每一层都蕴含着混沌道则,坚韧无比,根本不是单凭蛮力就能轻易破开的。稍有不慎,不仅劈不开屏障,还会遭到混沌规则的反噬,伤及自身道基。
更重要的是,那座天下就像一颗还在蛋壳里孕育的蛋,内部的天地规则、山川地脉、日月轮回都还没有彻底演化完善,还处在缓慢生长的阶段,远没到自然出世的时候,就像还没足月的胎儿。
若是现在强行出手劈开屏障,提前将它接引出来,固然能早早得到一座天下,却很可能导致这方天地先天有缺,规则不全,日后上限大打折扣,再也没有成长为顶尖大天下的可能。这样的残缺天地,对许安而言价值并不大,反而浪费了一方世界的潜力。
想明白其中关窍,许安略带遗憾地收回了目光。他不急,反正第五天下就在那里跑不了,等它再孕育些时日,等自己境界再稳固些、战力再强些,再动手也不迟。压下开天的念头,他这才转过视线,落在了远处偷偷窥视的披甲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几乎是心念一动的瞬间,坐镇在本源天地深处的老剑条便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穿过天地壁垒落到了许安手中。他握住古朴的剑柄,手腕微微一沉,毫无保留地将自身剑意与世界之力灌注其中,一股锋锐到仿佛能劈开混沌的恐怖剑意,瞬间朝着披甲者的方向席卷而去,牢牢锁定了对方的气机。
可让许安颇感意外的是,披甲者察觉到剑意锁定的瞬间,非但没有上前交手的意思,反而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转身就走。他带着一众天庭余孽遁入混沌深处,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下,溜得比谁都快。
对方显然很清楚如今许安的实力,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合道天地后的对手,连试探着对轰一击的想法都没有。走得干脆利落、义无反顾,生怕慢了半步就被缠住,折损在这里,半点都没有远古天庭战神的架子。
许安忍不住啧了一声,颇有些扫兴。本想试试突破后的剑意威力,顺便活动活动手脚,结果对手直接跑了,连架都打不起来。他摇了摇头,随手将老剑条送回本源天地深处,让它继续坐镇地脉、滋养天地,稳固刚刚成型的世界规则。
此时的本源天地,经过雪中洞天的融入与合道的滋养,已经演化出了完整的日月轮回、四季流转与五行循环。天地灵气可以自行滋生、循环往复,山川地脉也在稳步生长,不再需要外力源源不断地供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步演化完成,有了一方完整天地的根基。
方才开天合道的过程中,从混沌深处迸发涌现出的鸿蒙紫气数不胜数。一缕缕都是天地初开的本源精华,蕴含着最纯粹的造化之力,珍贵无比,就算是十四境修士见了也要眼红,拼命争抢。
这些鸿蒙紫气,大半都被许安用来滋养本源天地的地脉与规则,剩下的一小部分,他则全都引给了身处天地中的持剑者。这等天地本源最是滋养神魂与剑意,正好能帮持剑者温养旧伤,恢复当年的巅峰道行,也算是为自己添一位强力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