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十二回 生活可多艰 寒窗峥嵘度2
书名:叶飘何方 作者:黔墨夫
第39章 第十二回 生活可多艰 寒窗峥嵘度2
第十二回 生活可多艰
寒窗峥嵘度2
随着“走资派”返回原处,郗仁及其父母,也于一九七三年春,得之为“第一批”返回县城…… 由于他家祖上遗留下来的房屋,早已被其他出生成分好的人家占据着;于是,只得寻找有多余房间的人家租房住。
他家不是一次就全部搬进县城的;而是先由父亲进城,经过数旬的艰难奔波,把全家回城的手续办好后,才把全家从龙头箐搬回县城。
由于先前租的房子狭窄,而现因人及家里的什物增多,就不好住;所以,虽租期未满,便不想再住。为能有个比较合适的住所;于是,他家就去四处寻觅房屋租住。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以前,当地城里的普通民房,不论是茅草房,还是青瓦房,大多都是三大通间。并在与檐高度相差不多的屋内,用竹或木板铺成一层楼面。但中间的一间不铺,且隔成两半。前面部分约占中部一间的三分之二还强些,是作为接待客人和摆饭吃的地方。在前半部分的这边隔墙,是作为供贡着历代祖宗及孔子莅位之处的家神(在批斗“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反动学术权威”、“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等等各类不同身份的“牛鬼蛇神”时期,是用来贴毛泽东的画像)。而后半部分呢,作为厨房,用来放置灶头、餐具及做饭做菜。在两大间的下层为住宿地,或搁置少量且轻巧的及常使用的什物。楼层为存放不常用或其他笨重的东西。
经过近半个月的寻找,郗仁家才好不容易在城边找到一栋很宽大、且租金不多而家庭成员又少的左仕光家的房子租住。
这虽是一户农民人家;但因多种缘故,而从未养牛喂马。由于现今全家只有一母一女两个成员;因此,其房屋环境是很清洁和安静的。另外,距此房屋不远,就是城关五小。可便于郗仁上学。房主常干农活。其女——左瑾,比郗仁小近一岁,且同级。在郗仁来到五小读书后,虽他与左瑾同校同级;但不同班。
郗仁鉴于左瑾比自己小,且是女孩,尤其又是房主的独生女,若是多有惹怒她,定会令其母随时借故而逼他家搬迁的。他从自己的父母见到他与左瑾在一起时,几乎总是对她比对自己更痛爱,且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要先送些给房主等的事情中,也知不能惹怒她母女俩的这个缘故。因此,他时常都以对待亲表妹样的态度来看待她。
一次,郗仁刚从新华书店里买来一本他很喜欢的《白毛女》小人书,因左瑾争着要看阅,于是他就给她看了。且给她一上午的时间,自于下午再翻看。但早上还未过去一半,在下课时,便见左瑾心慌的向他一边跑来,一边说:——
“仁哥哥,你的小花书(当地把小人书叫小花书)……”
左瑾跑到郗仁的面前,话未说完,便伤心的哭了起来。
“是老师因你在上课时,偷看小花书而被没收了么?”郗仁见她痛哭而宽慰说:“唉,小花书不在就算了,但你别哭!”
左瑾见他不以小人书的事而责究她,便不再哭泣了。随后,她一边用手擦眼泪,一边诉说道:——
“不、不是我在上课时,被老师收走的(因为,我在上课的时间里;是不会偷看的);而是我的同班同桌的同学——胡仁德,他一见我在看《白毛女》的小花书,便与我闹着要先看。我不干,他就发怒的来抢…… 于是就被他弄烂了。”
胡仁德是个很好捣蛋的男孩,且时常还爱欺打他人。郗仁到五小上学没几天,就来欺负他。但被郗仁打翻在地。过几天,他又叫来四、五个他的小朋友来同他一起对付郗仁,但仍被郗仁打败。此后,他就不敢再惹郗仁了。
郗仁听之自己的小人书,是被那可恶的胡仁德所弄坏的,心中确很气愤…… 于是,他就在早上放学时去找他。
“胡仁德,你怎么要乱抢我表妹在看的我的小花书呀?且还弄烂了呢。”郗仁一见他就问道。
“啊,好朋友,我不知左瑾是你的表妹呀,更不知是你的小花书。若我知的话,哪敢呢?! ——饶我吧,下次不敢了。”胡仁德一听郗仁不悦的问,便害怕的求饶说。
“别多说,赔偿我就行了。”
“但我现没钱。”
“那下午赔!”
“要书,还是钱?”
“当然是书,且仍是《白毛女》的小花书。”
“好,我照办。”
下午,胡仁德买了一本新的《白毛女》的小人书给郗仁。
“不知老师们是怎么搞的,胡仁德时常欺负他人,却不严格的管管他?”在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郗仁不解的向左瑾说。
“哎,你有所不知,这都是因他爸爸当县教育局的局长…… 因此,岂止老师,就是校长都怕多有得罪他而给自己带来厄运。”
“哦,原是如此!”
“其实,我的爸爸也是一个局长呢。”她一提起“局长”一词,便联想到她那当局长的已死去的父亲而低头忧愁的自语道。“唉—— 只遗憾的是:死得太早了。”
虽然,郗仁没听到她母亲细谈过这事;但他从别人的口中,也略知一些…… 于是好奇的问道:——
“怎么死的?”
“你想听么?”
“当然!”
“好,我说给你听。”她说,“这是我妈妈摆给我听的。爸爸是因在那时,很惧怕派性斗争的残忍而自己上吊死的。对于过去的那些事,你我都可能不会全面的知道。因为在那时,我们都很小、很小,搞不好还未出世呢?! 听我妈妈陈述,距我家从大山区随爸爸任县公安局长而迁居县城未满百日,就见县里组织红卫兵前往北京…… 次年春,便见造反派掀起疯狂的夺权高潮…… 但在县革委成立不久,就发生了十分严重的派性矛盾,且不久,还将争论发展成武斗…… 双方都以‘文攻武卫’之名来建有武装指挥部。在派性斗争最激烈,最残酷的时期,经常都可听到枪声,或双方械斗的惨叫声,怒吼声……
“后来,为爸爸所属的那一派就大大地失势。因而,便常被对方抓去大打、大批…… 随后,还遭被押着四处游街。在这过程中,爸爸时常亲自看到自己一派的人,有的被打掉牙;有的被打断了手;有的被打断了脚;有的被大把大把的扯落头发;有的甚至在当场就被弄死。爸爸回家时,也是到处是伤;且旧伤还未好,新伤又添了许多。他无法再忍受如此极可怕的磨难…… 就在一个月明的深夜,偷偷的外出,来到城郊的双河边的一棵柳树前,用绳上吊于树上死了。
“然在他死后不到四个月,那派性的争斗,便被军队前来制止了…… 唉—— 若我爸爸不死(即使职位没升;但现最差也仍是个局长);那我家的日子,就与今天可不一样了。”
那日以后,胡仁德不敢再对左瑾无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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